第516章 接站

第三口是二十九号。

牧顺来抬的前头,脚往下探,探着了站台沿。箱子往下走,走到一半。

货垛后头,枪响了。

一枪。牧顺来的肩膀往前一栽,箱子的那一头砸在雪里。

他不叫。人跪在箱子边上,一只手还扶着箱角。

第二枪打的是那盏灯。灯没灭,光晃了两晃,歪得更厉害。

“卧下!”雷震虎的声音从站台那头过来。

陆行舟已经卧下了。他伏在二十九号的箱身后头,一只手把牧顺来往箱子底下按。牧顺来的棉军装左肩上湿了一片,黑的。他把那只手按在上头,按住。

“俺没事。”牧顺来说,“箱子。”

“箱子在。”

货垛后头又是两枪。子弹打在箱身上,木头响了一声,闷的。木屑落在他的手背上。雪从领口灌进去,一路凉到腰。他把腰里那把枪拔出来。枪是南京发的,一路上没出过套子。

雷震虎的人从站台那头压过来,一边打一边走。雷震虎走在最前头,大衣敞着,枪举得平,一枪一枪打得不紧不慢。他走到二十九号跟前,一屁股坐在雪里,背靠着箱子,正好靠在陆行舟的背上。

“几个?”

“六个。”雷震虎说,“货垛后头四个,煤堆上两个。”

“枪好。”

“枪好。”

站台那头有人在喊,喊的是站上的话,叫旅客卧倒。汽笛又响了一声,长的,像是给枪声盖上了一层。

陆行舟侧过身,从箱角探出半个头。煤堆上有一个人影,人影的手往上抬。他抬手打了一枪。子弹打在煤堆上头,煤渣飞了一片,那个人影缩下去了。

小主,

他又打了一枪。打的还是煤堆。

雷震虎在他背后笑了一声,短。

“老陆,你这枪打得不像咸鱼。”

“吓的。”

“吓的打两枪打一个地方?”

“吓的都往一个地方打。”

雷震虎不笑了。他探出去打了一枪,货垛后头有人喊了一声,喊的是疼。

有人从货垛后头绕出来,两个,猫着腰,往二十九号这边扑。杂牌军装,帽子压得低,脚上是靴子。一个扑到箱子那头,手里一把刀,刀往火漆上撬。撬了一下,桓字那半边掉了一角。

牧顺来一只手扶着箱角,另一只手从雪里抓起一把煤渣,往那人脸上砸。

那人偏了一下头。刀没停,又撬了一下。火漆掉了半边。

陆行舟的枪口对着他。三尺。

他没打。他把枪口抬了半寸,打在那人头顶上的苫布上。雪从苫布上塌下来,塌了那人一头一脸。

雷震虎的枪同时响了。那人手里的刀飞了,人往后一仰。另一个把他拖起来,两个人退。退的时候一个的靴子在雪里踩空了,摔了一跤,爬起来接着退。